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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司法内幕/陈有西:生是组织的人 死是组织的鬼

发布时间:2017-08-04 04:17:29来源:未知点击:

刘志军案件的审判,一些细节通过律师的介绍正在逐渐明晰起来 我在2010年9月的那篇《中国官员为什么选择自杀而不愿接受审判》文章中,分析当前中国刑事诉讼模式下官员受审的心态时说: “专权之下,法制化反腐越来越衰竭《刑事诉讼法》越来越被被搁置和破坏,官方相信,包括现在最应讲法的检察院也相信,按现在的刑事诉讼程序,不可能破案,需要用纪委的不受刑诉法制约的办法才有用所有指使这样做的有权官员,对法律程序都是不相信的,对法庭审判也是不相信的,对律师作用都是不相信的我已经不至一次听到反贪局长、检察长、纪委的高官说,现在的县长、县委书记,只让我审个五天五夜,查个十来天,没有一个是不够判的对自己队伍的怀疑和不信任,已经比百姓还不如他们更相信内部的单方面的汇报,相信内部的批示 “这样的人,等到他自己一犯事,一被“双规”,他知道即使有冤,法庭也不可能为他查明真相、澄清事实,请律师辩护只是演戏,多化冤枉钱,象贵州省委书记刘方仁说的:我是党的人,怎么能够请律师同党对抗?党要把我怎样我就怎样他作为一个省委书记,根本不知道现代法制理念是怎么一回事,根本不知道律师辩护对司法公正的重要作用,自己先“自宫”了他们即使知道有冤,也觉得不如冤枉承认还可能判轻一点如果请了律师一辩,态度就不好了,就会重判了好多检察官和纪委人员,就是这样“教育”被告人的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成克杰、贵州省委书记刘方仁、安徽省委副书记王昭耀,自己出事后都是这样看待法院和律师的所以他们出事后,根本不想请律师,因为他们知道中国的法庭审判完全是虚假的,请律师不过是过个程序,是根本没有用的,判决方案早就讨论好了他们在台上时就是这么干的从来没有真正把法律当回事法院如果不按他们的批示办,这些法院院长是不想当了他们对中国的法制是完全不相信的” 2008年4月11日,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因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8年,并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0万元法定期限内,他没有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当时官方媒体评论说,他终于知道自己罪大恶极,想明白了,不上诉了胡长清、王昭耀出事的时候,家属首先想到的都是如何找官方关系摆平,而对律师的辩护不抱任何期望,以致被诉讼掮客骗子骗走上百万“律师费公关费”刘志军为了把部下捞出来,叫丁书苗准备了4000多万收买中纪委官员,从来没有想到去请律师辩护这次对待自己的案件,他自己和家属请的律师被强行更换,于是对官方指定的律师说,不用辩护钱列阳律师对媒体透露说:“他反复说的一条,‘犯罪指控本身,我都认,事实都是这样’不仅放弃辩护,叫我们也放弃辩护”“对律师而言,最担心莫过于在庭审现场出现被告人与辩护人意见不一致的情况更有甚者,庭审现场出现过被告人制止律师辩护的极端例子,令律师极为被动此前,在一位高官的庭审现场,就曾出现过被告人阻止律师发言的状况”刘志军对女儿带信:“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叮嘱,千万不要从政”重庆公安局副局长文强对儿子会面也说:千万不要从政也不要去对抗钱列阳律师说:“刘志军颇有点看透生死的感觉他认为自己‘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 很多不知道中国司法内幕的人,都相信了官媒和思想教育中的那些假话,以为他们真是认罪服法了,真心悔过了,心悦诚服了没有读出他们在党化司法的环境下,对中国司法能够公正、独立审判的深深的绝望 而更可悲的是,所有参加司法活动的人,努力这样在干的人,都心知肚明地知道了这些高官为什么这样说哪怕这种命运早晚有一天会降临到他自己头上他们也愿意积极地维护这种司法体制,做这种绝望轮回的帮凶 我最近为一个前某县的县长辩护他原是我中学时的学弟,我高中他初中因为拾金不昧成了学雷锋标兵,在学校就当了团委书记,毕业后一直受组织信任培养,谨慎做人,洁身自好,以胆小、廉洁、勤政、自律、不结帮、不帮人忙著称结果他年初出事了当地的普遍评价,如果这个人会受贿,那么不会有一个清官了纪委、反贪局四个多月,律师无数次申请一直见不到一直到审查起诉,家属请我给他辩护律师拿到《起诉意见书》第二天,才第一次会见到一进会见室,他见到我,五十多岁的人泪水不停地流受贿一百万,只有儿子结婚时一老板送的没有权力帮助关系的1万元是真的,5个行贿人送的99万没有一笔是真的没有一笔有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具体细节,没有来源,没有去向受贿的笔数和金额比领工资还规律,还利索也没有任何权力帮助我说,既然这些都是假的,你当时为什么会有这些说法?为什么冤枉交代?作为一个当过主要领导的人,有文化有原则的人,对这样的冤情,你怎么会这样乱编?所有案件,事实你自己负责,证据和法律律师负责,你自己必须说真话,不要回避推托真正有的犯罪,也不要冤枉自认根本虚假的事实应该对自己的一生清白负责,不管多大压力,也要向检察机关澄清事实真相律师会见不久,他自书了一万多字的《陈述书》,第一次把事实真相和受到逼供形成假口供的由来都说清了检察院听到消息,连续对他进行三次突击提审,不让律师见他的口供又回去了等律师再见到他,他又流泪,说不想真辩了都认了吧喊冤材料也不用交给有关部门了我很生气也很惊讶,说还是那句话,事实你自己负责你自己要认,律师也只有作有罪辩,受贿同其他罪的性质之辩不同主要看事实有没有他说了三个不能真辩的原因他的心彻底绝望了: 第一,我身体承受不了纪委三天三夜,我已经受不了了血压到了180,如果再不按他们说的供,他们不会放过我,一直拷在椅子上,律师也见不到,还会继续搞下去,我怕会死在里面;已经有好多这样的例子了 第二、我是当过县长的人,我们党委集体讨论定过很多干部犯罪案件只要是党委讨论定的,纪委、检察院、法院没有一个案件是能够推翻的冤枉的也会按照党委的决定判掉没有一件例外法院不可能违背党委的决定我的案已经市委内部大会宣布,再冤也是翻不了案的法院不可能坚持原则,审判都是假的 第三、纪委、检察已经明确说,如果我不承认,他们就去查我机关工作的儿子、妻子、亲家、查我弟弟的企业不搞出问题不罢休为了家庭和家族的安宁,只有牺牲我自己 我知道,他的真实原因,是第三条就像我为湖州织里汶川地震捐款冤案被告沈梅英辩护案一样,刑讯逼供一个多月,沈绝不承认有一分贪污经血流在裤子里不让洗仍然拷着,她也不承认结果纪、检将她快40岁才生的17岁儿子,从中专学校里抓来,拷上手拷拍成照片给她看她当场就大哭招了说我全部承认,你们说我贪污多少就多少,只要你们别搞我儿子和丈夫审讯者于是赶快给她理妆、喝水,录像,写认罪书,固定口供她当庭控诉时,主法庭40多人,视频大法庭200多人,一片唏嘘抽泣,一半以上的人流泪但是法院仍然按审讯口供,判了她十多年现在她还在监狱服刑中而主审法官则坚决不愿再做法官了 我对那县长说我完全理解你但是我建议你再想清楚,对自己的一生负责如果你这样冤枉认罪,就不必请我做律师了,我退出辩护你就请个和谐律师,承认到底,搞个态度好,从轻但是你这辈子到死,内心都不会安宁他流着泪说,我都知道谢谢你在这个国家当干部,这就是命我斗不过他们的算了离开看守所的时候,我看到他望着我的依依不舍的目光,那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奈最近,他同其他律师和家属在商量,如何认罪、退赃、立功尽量找从轻的理由 我讲的这个故事,不是故事,是完全真实的事实这个县长的三个认罪原因,在我办的五六个县长一级的完全无罪的职务犯罪案,和三十多件厅县级部分冤枉案中,每个案都有发生也是目前办案机关屡试不爽的破案经验和法宝全国纪委和反贪局都用得驾轻就熟 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越是高官,越是曾经在权力中心浸润过的人,越是明悉中国司法的真相他们相信的是权力博奕,而不是相信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越是高官,越不相信法律和法庭他们知道,对于他们有一套另外的话语体系从四人帮审判、到陈希同审判、陈良宇审判、陈同海审判、谷开来审判、王立军审判,他们都知道没有一个案件是台上那三个人五个人在审他们判他们而是背后的权力所以谷开来能够以领导的口气在法庭上评价法庭感谢法庭刘志军能够告诫女儿这辈子绝对不要从政 没有人会认为刘志军是冤枉的,他罪有应得他和绝大多数真正的贪官一样,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 但是,把他们送进监牢的司法程序,本身一直在产生着更多的腐败和不公一直在伤害着国家的机体,破坏着社会的调整秩序很少有人认识到这一点 让我们回顾一下苏联契卡时代的党化司法的一些名言:爲了黨的利益,建議您誹謗自己像檢察官一樣控訴自己是罪犯托洛茨基说:"歸根到底,黨總是對的,因爲黨是無產階級完成其根本任務的獨一無二的歷史工具"解密檔案顯示,莫斯科審判採用了嚴酷的非法刑訊和精神摧殘,很多人是因爲顧及妻兒的生命才認罪1930年12月7日"工業黨"案開庭,大批外國記者出席了爲期兩周的公開審判西方人看到了只有社會主義蘇聯才會出現的不可思議場景:所有被告,沒有一個人爲自己辯護,他們一上庭就主動控訴自己的罪惡,把自己描述成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魔鬼,被告們一致要求槍斃自己,最後,他們都用最美好的辭彙讚美斯大林同志前政治局委員加米涅夫最後說:"不管對我作出什麽樣的判決,我都認爲判決是公正的你們不要向後看,要勇往直前,和人民一起跟著斯大林走"財政部人民委員格林科說:"對於党和人民的信任,我的報答是像黑夜一樣卑污的背叛,背叛了党、祖國、斯大林……我敢說,我因我們惡毒的陰謀被揭露而感到高興"前政治局委員布哈林說:"我向國家、向党、向全體人民下跪"前部長會議主席李可夫說:"我希望那些尚未被揭露和被解除武裝的人立即和公開地繳械投降我希望他們通過我的例子相信自己必然會被解除武裝……"著名共產國際領導人拉科夫斯基供述:"我從東京回來時,口袋裏裝著日本特務的委任狀"所有被告人的陳述,與檢察長的起訴內容一模一樣前苏联,已经摆脱了那场恶梦而我们华夏文明的祖国,正在继续流行那场疟疾 党化司法,法庭皆是海市蜃楼一切皆是浮云 长此以往,国家永远不会有一个基本的是非标杆,和社会公正 ——转自陈有西博客,